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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莉詩歌|告密者的兄弟

時間:2019/10/16 23:42:05

馬莉作品《告密者的兄弟》,100X100cm, 作于2014年


告密者的兄弟

馬莉


告密者有一片土地,在鏡子后面

照耀著鏡子中間,一直照到

鏡子里面,更深之處,但是

晚了,太晚了,一些人從前門走了

另一些人從后院逃跑了

院子太深,花太香,你坐在

背朝我的地方,你立刻就認出了我

你坐在空椅子上,月光照耀你的腳

棕櫚樹從你的腳下生長出來

你給我講告密者的故事,你說

從前有一個告密者從事著一項

偉大而黑暗事業,但告密者的頭顱

被人提走了,是被他的兄弟

鏡子后面的告密者,事情就這么簡單



朱子慶點評

本詩勾勒了告密者及其悲劇命運,詩境詭異,歷歷如畫。告密者本不是什么值得嘉許的人物,但詩中的告密者確也有幾分悲壯。我想這并非作者的本意,不過表現了這一路人的心狠手辣罷了。此詩最耐玩味處有兩點:首先,是它的敘事層次。先說告密者的善于藏匿,繼說一次成功的逃脫,這時才推出講故事的“你”,最后以告密者死在兄弟手上收結,其過渡銜接之巧妙,可謂別出心裁;其次,是詩境的布置:院深,花香,怪異的月光、空椅子,以及總在生長的棕櫚樹,“你”背朝我竟一下子認出了我,仿佛后背長有眼睛。詩人不著一字,已將告密者的隱秘寫盡。馬莉是吃過告密者的虧的,然而她的幾許厭憎,結晶出的竟是這樣幽美的一首詩,可見詩人的創作是無往而不美的。

舍人絮語

馬莉是詩人而跨界藝術創作,一手畫畫,一手寫詩,左右開弓,那么左右逢源也就一點也不奇怪了。我說她左右逢源還真不是一個比喻,因為馬莉有相當一部分同題詩畫你根本看不出主輔之別,亦即究竟是詩配畫,還是畫配詩,它們各自風神與氣韻完足、自立,又確有相互映射、闡釋之妙。例如這里的《告密者的兄弟》。畫幅中,兄弟面目的生成完全在似與不似之間,尤其是他們的眼睛系一藤二葉,令人思及“本是同根生”,而他們在詩里的作為正是“相煎何太急”。適才檢點馬莉圖庫,意外發現她還作有一幅詩畫隨手繪,趕快復制黏貼在這里,試看她怎樣絕不雷同地再繪兄弟同根(一頭而二臉,這二臉是既左右而又上下),至少在我是要點上三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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