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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印象(組詩)

時間:2019/11/7 0:56:30

詩/yifei 圖/pixabay


拄著拐杖的秋天


三聲口哨之后

拄著拐杖的秋天

終于回來了

多病的農民看著他

淚水

沿著金黃的稻管落下


夏天過去了

盡管它的背影不遠

稻田里沒被殺死的水波菜

也依稀可見

在怨言和三棱草叢生的地方

是誰拔掉瘋狂的芨芨狗子

和掛在農民心上的

一根根倒須


洪水撤退了

為什么大地沒留下詛咒

秋天回來了

為什么農民鮮見笑容


不必再高談計么

只有稻穗聚合的陽光

才能在十月的舞臺上

照亮多病的農民

和拄著拐杖的秋天


收割季節


把腰彎下去

直到與地面平行

銀鐮揮舞間

無數靈魂出竅

稻子變為糧食


在機器進入田野之前

把月芽想成鐮刀

和把鐮刀想成月芽

同樣是詩人的事情

收割的人

只會在長腳蜘蛛驚慌的時候

讓一捆捆的夢想

躺在土地的懷里

長長地喘口氣


被機器代替的農民

還會不時彎下腰

在收割季節

尋找土地的暗示與饋贈


夕陽下的父親


就這樣

夕陽用他最后的余輝

照耀著我和父親

遠處的炊煙

生動了鄉村的表情


田野上的日落美不自知

我聽父親漫不經心地

講起陳年舊事

一捆捆稻子表面都很平靜

垂下來的頭顱卻找不到內心


羊群沿田壟悠閑而去

驚飛滿地螞蚱

在口哨吹暗的暮色里

童年的碎片紛紛掉落

如同滿地稻茬的憂傷


我說起稻草制棉的故事

還有稻草雕塑

父親似乎面無表情

一雙掠過夕陽的翅膀

看到許多樹上的昆蟲

從假寐中醒來


就這樣

我們邁過長滿荒草的溝渠

一前一后

走在分割大地的田埂上


注:水波菜、三棱草和芨芨狗子都是影響水稻生長的野生植物,其中芨芨狗子開花后會結有大量帶“倒須”的刺兒。

(原作于1989年11月,修改于2019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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