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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永遠的爺爺

時間:2019/11/14 15:43:10

文 |  史玉英  圖 | 張浩


敬愛的陳老師,我的爺爺:

流水易逝,時光如梭,最是時光無情。當年的約定成了一個令人遺憾的心愿,久久壓在心頭難以釋懷。今夜,陳老師,我的爺爺,您又來到我的夢中,還是那樣挺拔剛毅的模樣……我們錯過了最后的相約,最后的相見,成為心頭永遠無法抹去的痛楚和遺憾。您輕輕走來,淡然離去,不帶走一片云彩,告別這繁華人間,天堂的您是否幸福安寧?


人間總有一種情,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不是親情卻濃于親情。我們開始僅是一對師生,機緣巧合中,你我建立起的信任和相知超越彼此相差45年的生命長河,您給予我的啟迪、教誨、囑托甚至超越了身邊的親人。與您,我是如孩子般的希望;與我,您是一生中的良師益友,心目中最慈愛的爺爺。超越了真情,如親情般融入到血液里,隨著時光流轉,沉淀成生命中彌足珍貴亙古不變的力量,滋養我,助我成長。


歲月流轉,生活不易。有些人,一不小心就成了時代的棄兒,無奈地背負著生命和時代賦予的沉重。在那個形勢驟然變幻動蕩不安的時局中,您被迫從春光旖旎的南方來到豪邁粗礪的北方謀生。剛弱冠之年,便要飽嘗遠離親人背景離鄉的落寞和無助。在一個又一個孤獨難熬的夜晚,您依舊心懷一份堅定和信念,不讓自己淪入寒冷的黑夜,在微弱的燈光中捧起書本,挺起胸膛,仰望明月,對抗命運的不公。



有的人,會把苦難的人生活成一種溫暖和力量。您,如青松般高潔,有著翠竹的挺拔,太陽花的執拗。在冥冥宿命之中,來到了我們學校,成為了一名英語老師。在學生們當中,一直流傳著您的傳奇人生,說您是當年黃埔軍校的高級翻譯官,會打一手漂亮的“陳式”拳法,您房間里堆滿了各類書籍,簡真就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新竹高于舊竹枝,全憑老干為扶持。”您是一個嚴謹、認真、負責,甚至是苛刻的老師,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學子;“采得百花成蜜后,為誰辛苦為誰甜。”遇到愛學的學生,您總是少不了多給教一點。至今,我也并不明白,為何在眾多學生中,您選了我,讓我每天放學到您辦公室去抄書。懷著一份不解和膽怯的心情去您辦公室,您只是淡然地對我說:“以后,你每天放學后就來辦公室抄書吧,這本書我只有一本,不能給你,但你可以抄一本回去。”


您是一個嗜書為命的人,卻和我分享了一本英語語法書。抄書時,您就坐在我對面,低著頭認真批閱作業。當語文老師夸我還有些靈氣時,您說“玉不琢不成器”。就因為這句話,我再也不敢抱怨這每天多出來的作業。至今還記得抄完規定的篇幅后,向您辭行時,您點點頭,快速地收拾辦公桌上的作業。從辦公室出來,每次回頭,就看到您手拿著飯缸,匆匆朝食堂的方向走去。那個背影是那么的消瘦,腳步是那么的匆忙。后來才知道,因為我,您時常吃冷了的飯菜,有時候甚至連菜也沒有了,只能吃饅頭。


“學貴得師,亦貴得友。”上天如此厚愛我,讓我遇到了您;“人生交契無老少,論交何必先同調。”我是如此的幸運,你我成了忘年交;“結交在相知,骨肉何必親。”我是如此的幸福,從此在這世上多了一個爺爺,多了一個親人。歲月讓這份真情變得彌足珍貴。您辛勤一生,滿頭白發,甘乳一生。您沒有子女,卻把我當作親孫女。當我遠赴外地求學,向您寫信訴說內心的煩惱和迷茫時,您寫信安慰鼓勵我,有一天我能同時收到您從遙遠北方寄來的二封信;當我畢業工作后,您依然在信中不厭其煩地教誨我,外面的世界很大,女孩也要志存高遠,勇敢地追求夢想;當我迷茫無助時,您以自己的故事為實例,告誡我,無論遇到何種困難,不忘初心,牢記內心所愿才是最勇敢的選擇;當我初嫁之時,是您寄來萬千祝福,愿我永遠幸福;當我決定參加自學考試,是您鼓勵我一定活到老,學到老;當我每寫一篇文章,您要求篇篇必讀,然后把有錯字的部份抄錄下來寄給我更正,依舊告誡我不能浮躁,沉下心來好好做學問。


有一次,您打來電話,聲音已經不復壯年時那樣硬朗,“小玉,孩子大一些的時候,能不能來上海……”

又有一次,電話里,您已經聽不清我的聲音,我大聲地說,大聲地喊,不停地重復,您卻總也聽不清……

最后一次,電話里您的聲音是那么的充滿活力,仿佛回到了過去,冥冥中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們再次約定,上海見。


歲月無情留不詮,歲月無情催去燕。我還未去,您已離去。經師易遇,人師難求。當聽到您逝去的音訊時,心處驟然襲來一股難忍的刺痛,雖我已有感知,卻未料是如此的突然,快得讓人難以承受,徒留傷悲。多年來,我們相隔天南海北,在訊息高速發達的當下,一直靠書信聯系。那一封封書信似一股暖流匯入漫長的生命長河,交流中的共鳴如那夜空中閃著光芒的星光,一閃一閃,閃亮了平淡的歲月。書信不僅見證了我的成長,更是寄托了您一生的夙愿。我知道,您有太多的苦楚,想要有人去懂;您有太多的愿望,想要去達成,您有太多的不甘,還想努力去和解。




睹物思人,我還未懂得您一生秉持的傲氣和高潔,還未給您寫一篇最好的文章,人已不再。《傅雷家書》《老人與海》《浮生六記》……一本本您寄給我的書,還有一百多封書信,就靜靜地躺在專門放置的書柜里,像一個安靜的老人,任歲月隨風老去。斯人已逝,余香悠遠。再也聽不到您親切的聲音,收不到您寫的信和精心為我篩選的書籍。我們的約定成了一個未了的悔恨,這是我欠下的承諾,是今生難以彌補的遺憾。對不起!陳老師,我永遠的爺爺!


觀夜上海,登東方明珠,喝梅子酒。老師,我的爺爺,我來了,迎著旖旎的南風,沉浸在眼前令人目眩的美景中,感受生您育您的家鄉,是如此的別樣和繁華。在您身上,沒有大都市人的浮華,更多的是一種從不言棄的勇敢和執著。您依舊是憂傷和孤寂的,終身一個人生活;您是寂寞的孤獨者,生命賜給您的痛,是您靠一己之力,在無數個黑夜里熬成曙光,并將光明和力量帶給了我。此刻,濃稠的悲傷席卷而來,淹沒我所有的思緒,淚已滿眶,泣不成聲。只因您已不在,再也看不到、聽不到、讀不到有關您的一切。


每每伏案桌前,思緒翻飛。月光在手指尖流逝,您的身影依舊在我眼前,眼神充滿慈悲和安祥。我知道,您一定想要告訴我,勇敢地像一只小鳥去飛翔,那也是您一直想要去的地方。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畫面定格成腦海中永恒的記憶,我們會在夢中相見。


“搖落深知宋玉悲,風流儒雅亦吾師。”慶幸遇到您,我的老師,我最親愛的爺爺,您給予我的溫暖,勝于春天;您開闊我的眼界,勝于藍天;您給予我的教誨,勝于大海。敬您一生的秉持,是知識分子最高潔的骨氣;愛您一生的堅守,是做為人永不放棄的尊嚴。

“厚誼常存魂夢里,深恩永志我心中。”老師,我永遠的爺爺,想您,念您,愿您在天堂永遠安祥靜好!




作者簡介:

史玉英,筆名:一粒薇、史小玉。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平涼市作家協會理事。作品有與網易云簽約網絡長篇小說《在愛的路上等你》,中篇小說《阿德家的故事》《黑色的地平線》發表于《陽光》雜志,有200多篇散文、詩歌、報告文學、人物通訊發表于《中國青年》《中國煤炭報》《甘肅工人日報》《陜西自考報》《甘肅經濟日報》等報刊。作者希冀在生活中理性生活,在文學中感性創作。發現真善美,還原生活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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